你是否曾有过这样的体验：前一天在某个社交应用上搜索了某款休闲鞋，第二天却在毫不相关的购物应用中看到了这款鞋的推荐？你可能开始怀疑，是不是这些应用之间共享了你的数据，或者你的手机麦克风在“偷听”。虽然这些猜测听起来有些夸张，但互联网公司的一些做法确实令人难以捉摸。

其实，广告商有更隐秘且安全的方式，将你搜索过的商品精准推送给你，他们只需要识别出“你的设备”就足够了。例如，当一台手机在应用A中搜索了某件商品，应用A就会记录下这个偏好，并将其与该设备关联。当你在应用B中再次使用同一台设备时，应用B就能识别出你，并继续推送相关的商品信息。这种方式甚至不需要知道你的个人身份信息。

那么，广告商是如何收集这些信息并实现跨应用推送的呢？最近，一个名为Loupe的安全应用引起了关注。这款应用的功能是向用户展示，手机应用究竟能获取多少你的个人数据，以及你授予的每一个权限可能暴露哪些信息。

Loupe 在不授予任何权限的情况下，就能识别出用户的手机地区设置（例如新加坡）、键盘输入语言（中英文混合）、设备激活时间（2023年9月）、复制操作次数（29034次）以及上次开机时间（8天3小时44分钟前）。它甚至能根据用户安装的应用（如Steam、Discord、GitHub、Slack）推断用户的兴趣和职业。

进一步查看详细报告，Loupe还能显示更多信息，例如iPhone 15 Pro的剩余存储空间（105GB）、深色模式的使用、屏幕亮度（一半以上）、电量（60%）、是否连接充电器、双卡状态（均为5G），甚至设备当前的倾斜角度和朝向。

这些零碎的信息看似无关紧要，但它们组合起来，便构成了你iPhone独一无二的“设备指纹”，足以让广告商从海量设备中识别出你的手机。而这仅仅是基于公开API获取的信息。如果像其他应用一样，用户授予了相册、定位等权限，应用获取的信息将更加详尽。

例如，授予相册权限后，Loupe可以显示图库中的视频和图片数量，其中包含地理位置信息的照片比例，并统计出用户常去的地点。虽然Loupe可能只显示到“余杭区”这样的区域，但照片中的EXIF数据包含了精确的经纬度信息。通过分析照片的出现地点和时间，应用可以推测出用户的居住地、工作地点，甚至老家。这或许解释了为何一些应用即使未被授予定位权限，也能推送周边活动信息。

为了保护个人信息，建议用户在iOS系统中，将所有应用的图片访问设置为“通过系统图片选择器”，这样iOS默认不会将照片的定位信息发送给应用。同时，对于那些请求“为了方便”开启全部权限的弹窗，应选择“保持现状”。

当Loupe被授予本地网络权限后，它能够发现局域网内的其他设备，如打印机和NAS。虽然发现周围设备是该权限的合理功能，但令人担忧的是，许多应用在用户并未主动进行投屏等操作时，就主动索要此权限。

后续的位置、蓝牙、日历等权限，同样会进一步深化应用对用户的了解，并使设备指纹更加清晰。

那么，在应用A中收集到的用户偏好和设备指纹，是如何被应用B获知的呢？答案在于广告SDK。许多应用并未自行开发广告系统，而是接入第三方广告SDK。用户在应用中看到的广告，实际上是由这些SDK从广告平台获取并展示的。同时，SDK会将手机的设备特征信息回传给广告平台。这样一来，用户在应用A中产生的偏好信息，就会被广告平台分享给应用B、C、D等。

为了识别设备，苹果曾提供IDFV（同一公司旗下App共享的标识符）和IDFA（设备独有的标识符，跨App通用）。然而，自2021年苹果推出App跟踪透明度（ATT）政策后，用户获得了控制IDFA使用的权利，可以通过选择“要求App不要跟踪”来重置IDFA。

在这种情况下，广告商转而依赖设备指纹技术。Mysk团队曾发现，Facebook、Instagram等应用，尽管在苹果隐私清单中承诺不会外传某些信息，但仍会偷偷发送用户手机的开机时间等数据，这很可能就是为了拼凑设备指纹。

安卓阵营也存在类似情况。一项研究发现，在应用商店的热门应用中，有相当比例的应用内置了收集设备指纹的SDK，尤其是在交友和漫画类应用中，这一比例更高。

Loupe这款应用完全免费且开源，iPhone用户可以尝试下载使用（安卓用户可能需要等待）。它最大的价值在于，能让用户了解自己的哪些数据正在被收集，以及在何种情况下被收集，从而提高安全意识。虽然广告商有多种方式进行用户画像，例如相似人群分析、账号打通、协同过滤等，但了解设备指纹的运作机制，是提升个人数据安全的第一步。